贾平凹:从商州走向世界的文学“鬼才”


一纸厚重陕西方言,半生秦岭乡土深情。从127封退稿信的沉寂,到诺贝尔文学奖“永远”的距离,贾平凹用四十余载的笔耕不辍,在中国当代文学的苍穹下,刻下了一道既深沉又奇崛的轨迹。 这位被誉为“文坛劳模”的作家,始终保持着最传统的手写习惯。清晨的秦岭深处,他或许正静静坐着,将脚下的土地、耳畔的乡音,化作笔下一字一句的《山本》或《秦腔》。自1973年发表《一双袜子》...

一纸厚重陕西方言,半生秦岭乡土深情。从127封退稿信的沉寂,到诺贝尔文学奖“永远”的距离,贾平凹用四十余载的笔耕不辍,在中国当代文学的苍穹下,刻下了一道既深沉又奇崛的轨迹。

这位被誉为“文坛劳模”的作家,始终保持着最传统的手写习惯。清晨的秦岭深处,他或许正静静坐着,将脚下的土地、耳畔的乡音,化作笔下一字一句的《山本》或《秦腔》。自1973年发表《一双袜子》始,他的文学之路已跨越半个世纪,创作了包括20部长篇、近50部中篇在内的超过1500万字,构建了一个独属于贾平凹的文学世界。

一、文学生涯:从退稿信到文学巅峰的跋涉

1952221日,陕西丹凤县棣花镇,贾平凹(原名贾平娃)出生在一个普通农家。少时体弱,被家人以“穿花衣服,留黄辫撮”的方式祈求平安,这份与土地最初的、略带神秘的羁绊,似乎预示了他未来文学中深厚的乡土情结与灵性色彩。

1973年,他与同学合作的革命故事《一双袜子》在《群众艺术》发表,文学生涯就此启航。然而道路并非坦途,他曾收到多达127封退稿信,全部贴在墙上以自勉。这份坚韧在1978年迎来回响,西方读者通过《中国文学》杂志首次读到他的《果林里》与《帮活》,秦岭深处的作家开始“走向世界”。

他的创作脉搏始终与中国社会变迁同频共振。八十年代的《商州》《浮躁》等作品,在沈从文式的田园笔触下,敏锐捕捉着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的“浮躁状态与浮躁表面之下的空虚”。1982年成为西安市文联专业作家后,他进入创作的喷发期。1993年,《废都》出版,这部描写西京城知识分子群体生态的作品,以首印10万册迅速售罄、加印至百万册仍供不应求的态势震动文坛,也让他陷入长达数年的巨大争议,直至2009年才得以解禁。这部作品成为他创作生涯的重要分水岭。

进入新世纪,贾平凹的创作力愈发磅礴。2005年,《秦腔》问世,这部“为故乡树起一块碑”的作品,以密实的流年式书写,细腻呈现了乡土中国在现代化冲击下的凋敝与变迁,并于2008年荣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此后,《古炉》《带灯》《老生》《山本》等长篇接连推出,直至2020年的《暂坐》《酱豆》,他始终以惊人的节奏和深沉的思考,拓展着文学的边界。

二、创作版图:植根秦岭的文学王国

贾平凹的文学世界,深深植根于秦岭的褶皱之中。他曾说,自己的写作生涯即从书写家乡开始。上世纪80年代走遍商洛各县的记忆,成为他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他的作品构成了一幅幅关于乡土中国的宏大叙事与精微素描。

主要作品脉络:

长篇小说:《浮躁》(1986)、《废都》(1993)、《秦腔》(2005)、《古炉》(2011)、《山本》(2018)、《暂坐》(2020) 从社会变迁的宏观把握(《浮躁》),到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惊世描绘(《废都》),再到对乡土文明消亡的史诗性悼挽(《秦腔》),及对历史与人性的深邃勘探(《古炉》《山本》),持续进行着形式与思想的探索。

中短篇小说集:《腊月·正月》(1984)、《天狗》(1986)、《黑氏》(1993) 聚焦改革开放初期乡村的伦理震荡、人性挣扎与命运沉浮,以精炼的笔法刻画时代骤变中的个体,多次获得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奖。

散文集:《丑石》(1987)、《自在独行》(2016)、《天气》(2021) 融合日常生活的细腻观察、人生哲理的体悟与对自然的灵性感知,语言质朴幽默,意蕴深远,展现了其“散文比小说更见真性情”的一面。

他的创作题材紧密围绕三大核心展开:

现实之镜与社会忧患:从《浮躁》揭示改革初期的社会心态,到《土门》批判城市化进程,再到《秦腔》描摹乡村传统的瓦解,他的作品始终是时代变革的忠实记录与深刻反思。

文化根脉与哲思意蕴:深受儒道释思想浸润,其作品常融入神秘文化意象(如《古堡》中的麝),使叙事超越写实,抵达一种东方式的哲学观照,探讨天人关系与命运玄奥。

土地情结与个体存在:土地是他笔下人物生命的支柱与精神的归宿。无论是坚守土地的农民,还是离乡又归根的游子(如金狗),都体现了对乡土文明深切的眷恋与对个体在时代洪流中如何安身立命的永恒追问。

三、艺术追求:“鬼才”的独创与美学建构

贾平凹被誉为“文坛鬼才”,其艺术风格独树一帜,完成了从传统写实到现代意象的创造性转化。

叙事革新:他追求“混沌”的美学境界,在长篇小说中刻意淡化传统的情节冲突与线性叙事,转而采用“生活流”式的细节铺陈(尤其在《秦腔》中),宛如为乡村社会拍摄“全息照相”,让故事在看似琐碎的自然流淌中显现其沉重与真实。

意象世界:善于营造丰富的意象系统。动物(狗、狼、麝)常作为灵性的符号参与叙事;自然景物(山、河、风雨)被赋予人格与命运感;器物也承载文化隐喻。这使得他的小说世界既具体可感,又充满象征与寓言色彩。

语言艺术:坚持运用经过提炼的陕南方言写作,语言朴拙、憨厚、富有张力,既接地气,又内蕴诗性。他相信“家常话”里才有真正的生命力和地域魂魄,这种语言选择成为其文学标识的重要组成部分。

传统滋养:他的创作深得中国古典文学(如《红楼梦》的日常叙事、《金瓶梅》的世情描摹)和笔记体小说的神韵,同时融合了民间文化的养分,形成了传统与现代交织的独特文本气质。

四、创作秘诀:守拙求真的文学苦行

贾平凹的成就,源于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坚守与纯粹。

坚持手写:在数码时代,他拒绝电脑,数百万字作品皆一笔一画手写而成。写《山本》时三易其稿,手写量超一百三十万字;写《带灯》用坏三百支笔。他认为手写使思维更沉静,文字更有体温。

深耕故乡:他坚信“作家的基因是故乡给的”。虽久居西安,但精神从未离开商州。他持续回乡“充电”,将棣花镇的故事反复书写,使“商州”成为中国文学一个重要的地理坐标。

淡泊专注:面对荣誉与争议,他始终保持着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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